大学化学, 2021, 36(4): 2102049-0 doi: 10.3866/PKU.DXHX202102049

专题

追忆恩师刘椽先生

张永巽

In Memory of My Teacher Mr. Liu Chuan

Zhang Yongxun

通讯作者: 张永巽

收稿日期: 2021-02-25   接受日期: 2021-03-1  

Received: 2021-02-25   Accepted: 202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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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巽. 追忆恩师刘椽先生. 大学化学[J], 2021, 36(4): 2102049-0 doi:10.3866/PKU.DXHX202102049

Zhang Yongxun. In Memory of My Teacher Mr. Liu Chuan. University Chemistry[J], 2021, 36(4): 2102049-0 doi:10.3866/PKU.DXHX202102049

我初谒刘老师是在1943年的暑假,那时,厦门大学因抗战内迁至闽西山城长汀。我由福建省沙县福州高中保送进入厦门大学,报的志愿是化学系,是当时厦门大学唯一的山东籍女生。厦门大学商学院有一位高我两年的李宝文学长,是在我到厦门大学之前在校的唯一山东籍学生。他主动找到我,并告诉我:“刘椽老师不但是化学系的系主任,而且是山东诸城人,我带你去拜见他。”

刘老师是我到厦门大学后认识的第一位老师,也是我的导师(当时厦门大学实行导师制)。从此,每逢年节,李宝文学长必定找我一起去刘老师家,这使我这个流亡学生减少了不可数计的佳节思亲之情。刘老师平易近人,刘师母和蔼可亲,加上五个活泼可爱的师弟妺刘光夏、刘芳苯、刘芳萘、刘芳蒽和刘芳桂(图 1),我们经常一起度过其乐融融的下午或晚上。长汀是地处闽西的贫穷小城,刘老师的生活是清苦的。我们的到来给刘老师和师母增添了不少操劳与辛苦,而我们每次享受的却是老一辈长者的关怀与爱护,是他们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和谐愉快的环境!芳苯师妺常说:“爸爸善于调动起家里的快乐气氛”。

图1

图1   1946年刘椽与妹妹刘惠的全家福

前排左起:刘芳苯、刘芳蒽、刘芳桂、俞小梅、俞晓松、刘芳萘; 后排左起:刘椽、刘椽夫人高佩兰、刘光夏、刘惠、俞浩鸣(刘椽妹夫) 刘惠和俞浩鸣都是厦门大学老师,刘惠教英文,俞浩鸣教土木建筑;刘芳萘供图


我上过刘老师的普通化学课和有机化学课。刘老师讲课条理清楚,内容充实。讲有机化学时,常把有机合成方面的思考方法通过有机化合物的性质与制备来分析清楚,使听课人建立起正确的学习思路与知识系统,这样课下复习起来比较容易。在化学教学方面,刘老师很重视基础教育和化学实验教学。厦门大学内迁,搬迁化学设备及筹建化学实验室都是麻烦事。因为化学系的成立,不但需要教师、图书,还需要仪器、药品和实验室。大量的玻璃仪器和药品都属于消耗性物资,且在山城长汀是买不到的。刘老师不但将这些东西从厦门搬了出来,据说还将长汀的一座监狱改成了实验室。作为大一新生的我进入实验室时,感觉到的是宽敞、明亮,实验桌椅齐备,能源使用也算方便。大多数实验一人一组,使每个学生能独立操作。长汀没有自来水,我们用竹管代替自来水管,土法上马,解决了实验用水问题。热源方面,除酒精灯外,还用起了闽西的泥炉木炭。有些药品当时买不到,系里就自己制备。开源之外还必须节流,刘老师经常对我们进行节约教育:蒸馏水要从储藏室领取,使用时要从洗瓶中吹出一股细流而不是倒出来;配好的药品要滴着使用而不是倒出来用。不论是加热还是洗仪器,我们都严格按照老师的教导做,因此打破玻璃仪器的人是很少的,如果损坏仪器就要照价赔偿。

在刘老师的思想教育下,我们不但要节约使用仪器药品,更重要的是养成实事求是的科学作风:做科学实验,不许篡改或伪造数据和结果。当然,数据或结果可疑时,在时间或药品允许的情况下,可以重做,但不许伪造。在当时,我只知道遵守这一作风教育。而今天看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若不遵守,将导致学术腐败。这也更使我认识到为人师表的深远作用。

1948年暑假,我离开母校厦门大学,回到了阔别八年的家乡山东。在青岛,我见到了1947年回到老家,在山东大学当化学系主任的刘椽老师和刘老师的一家人。老师留我在山东大学任助教。当时山东大学刚复校,在人、材、物等方面都有困难。繁杂的工作任务、沉重的家庭负担、清苦的物质生活都压在刘老师身上,但刘老师仍如既往安之若素:对学生的学习热情关怀,对化学系的工作认真负责,襟怀坦荡,不计个人名利得失,团结来自五湖四海的教职员工,全力以赴地投入化学系的工作。

刘老师不但是化学家、教育家,而且是爱国民主人士,对国民党的腐败深恶痛绝,对中国共产党满怀热情。1948年冬,他安排好系里的工作后,不顾个人安危,去解放区住了一个月。回到山东大学后,他介绍了一些在解放区的见闻,使师生们对解放区有了更真实的了解,使当时青岛社会上流传的某些谣言不攻自破,鼓舞着我们迎解放军、盼共产党。当时白色统治下的青岛,物价一日数涨,店铺里的货架上空空如也。刘老师白天仍泰然处之地工作,夜间找地方“游睡”。家里留下刘师母一人照顾着老父与五个子女,度过担惊受怕的漫漫长夜。这时化学系的工作仍然井然有序,直到青岛解放。

1949年6月青岛解放,我离开山东大学到北京工作。1951年,我在清华大学化学系任助教。同年,刘椽老师和卢嘉锡老师一起来北京,到当时的燕京大学开会。我知道后非常高兴。但我一天去了两次燕京大学,也没见到两位恩师;反是两位老师当晚到了我在清华大学的住处,这真令我感愧交加。就在那天晚上,我知道刘老师已积极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尊敬的老师,您又为学生作了榜样!

非常高兴的是,1981年5月,卢嘉锡老师出任中国科学院院长,从此我与卢老师在北京有了更多的见面机会(图 2)。

图2

图2   1995年10月,张永巽等卢嘉锡早年学生祝贺老师80寿辰

右起:张存浩(原国家基金委主任),张永巽(原地质大学教授),卢嘉锡,商燮尔(原解放军防化兵学院院长)


刘老师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为人民的化学和教育事业奉献了毕生的心血和精力,为社会主义祖国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化学工作者。刘老师的风范长存!我们永远怀念他!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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